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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辰作品 - 坐上火车去拉萨

2022-01-15 12:06:11 来源:吉本文学 点击:4

一直以为“坐上火车去拉萨”就是一首歌而已,拉萨在高原上如遥远的梦,引无数人向往,我是那逐梦的盼望的一枚星闪,跳动着欣喜和狂热。西行的列车在夜晚启程,梦如幻般袭来。

 

所有的期待就像一个谜被黑夜包裹得严严实实,一片空白的走向失眠在列车的节奏里。一觉醒来已是兰州,一路向西的视觉在之前青海湖自驾之行的记忆里已不陌生。忽略苍凉之后的绿柔和了风景,山还是那样的伟岸着,草原静谧的广袤着,一颗平静的心看着往日的风景重现,不知哪一缕清风曾吹拂在额头,哪一朵花曾开在心头?我的目光所到之处,是否曾触碰到经年的那一段时光?铁路线在视线里不时蜿蜒出现,寂寞孤独却又雄壮地匍匐在高原上,延伸着血脉里激动的呐喊,平日里司空见惯的安静的平行线,竟是连着家连着心的情愫,在空旷的高原接纳四方的情感,眼眶潮湿情绪波澜,都融合在窗外无边的绵延。

 

青海湖渐渐地温暖靠近,没有蓝天和阳光,云朵妆饰了梦,灰白色的水面一如天空的心情,素白的美。我的深情如同往昔热切,不知这匆匆而过的凝望,她是否能感受一道眷念和深爱的目光……

 

德令哈的傍晚仍是清风几许,贴着衣角的诉说浸透在皮肤和血液,有一种寂静是温暖和辽远。暮色里的她清雅得像一枚少女,沉静着又似乎股盼着,冷漠着又似乎狂热着,让人心生爱慕的流连。“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,夜色笼罩。姐姐,我今夜只有戈壁。草原尽头我两手空空,悲痛时握不住一颗泪滴,姐姐,今夜我在德令哈,这是雨水中一座荒凉的城”海子的诗在暮色里的德令哈寂寞,微风吹拂带来的似乎是他的寂寥眼神。无论悲伤与欣喜,荒凉和丰盈,德令哈的爱都毫无保留。

 

远处间或地洒下一点夕阳的余晖,同我一样满心憧憬的心继续向着高原前行。格尔木的山是孤傲的寂寞的苍凉的,云朵云带云烟毫无修饰的色彩,或灰或白地徘徊,是随性是洒脱是飘逸,还有空无挂碍的素心都在天空一览无遗。她从天的尽头走来,以优雅的侵蚀慢慢吞没远山的顶,将绵延的曲线切割成直线,再缓缓蔓延,匍匐的姿势走向草原,苍凉被掩埋,于是眸子里的绿便在天边舒展。有风车在等风,纤细的背影茕茕孑立,却阻挡不了倔强的眼神,待风转动一生的幸福便成了圆满。

 

期待的可可西里、唐古拉山在梦里相遇,不知道下一次圆梦又待何时……

 

应该是一夜雨,又一个湿漉漉的清晨在车窗外唤醒,天空幽兰,阳光播撒,远山剔透的晶莹,绿草青山的丰盈,溪水流淌的轻盈,每一处都在提醒着我西藏的土地就在眼前就在脚下,如此近如此温暖!

 

上午十点的拉萨微凉,天蓝得澄澈,阳光铺洒一地,在一种近乎晕眩的如梦初醒的节奏里,拉萨以一种宽广和博大的气势包裹了我。轻踏在这块神奇的土地上,呼吸着轻薄的空气,迎着炙热的阳光,每一个毛孔的呼吸,每一寸肌肤的温暖,每一次心跳都与这高原的一个分子一粒尘埃息息相关,我为这一点点的关联兴奋和喜悦,仿佛他生命中的一点宠爱,就这样轻装素衣地向我走来了。

 

当一种诱惑无声的缱绻,或许自己都未曾明白,为什么而来。是西藏的海拔接近天的高度,是那天高云淡的的放飞,是无边的雪域,是那诵经的真言,还是指尖划过转经筒残留的温度?也许都不是,诱惑或许来自于无知的欲望,急迫于打开一扇门,让心在异域有个暂且搁置的方寸之地。

 

下午的三四点,灼热的火辣不负日光之城的美誉,红白主打的城与阳光相互刺眼,天空纯蓝与城市纯白的鲜明,注入暗红的穿插,像一幅大气的油画那样安之若素的挂在高原之上。行走在八廓街的街道,墨青与灰色拼接的石板在心里简洁清凉,背负行囊与渴望而行的脚步在身旁错过,目光的寻觅与相望嵌在一隅城楼,背影投下的时光撒在虔诚的足迹,我在这色彩艳丽的众生里刹那迷惑,闭上眼让光照进来,照进我无边的胸膛,片刻的喷薄似佛光,飞翔。

 

玛吉阿米从未离开过八廓街,这个不曾被岁月做旧的记忆在悠长的街道和街道的拐角日益深刻,烈风急雨光影婆娑,她和他总会在某个轮回里再遇,心和心的重逢,终归叠加成一个圆满。我在这黄色的小楼下徘徊,体味着当年,看过往的身行,谁也携带着一往情深?

 

夜迟迟的不肯临近,延伸了大昭寺的傍晚,夕阳在山的尽头斜照,云朵簇拥着霞光不舍坠落,凉意渐起。以身躯丈量的朝圣之路来自四面八方,而心应该同属于一条归路。“佛生处,佛初得道处,佛转法轮处,佛涅槃处,具有信仰心之善男子,朝礼恭敬此等圣迹,凡身灭死后,当生于善处天界”。信仰坚定了修行的长路,朝圣便是法门,修的是一个简单的愿望,来世会以怎样的方式重生,都在这一跪一拜的五体投地的虔诚里祈愿。我在身旁起起落落的身影里恍惚,以跪拜的姿势在心里仰望每一个生命,不管卑贱无论善恶。

 

就像布达拉宫城下那半墙的转经筒,不问来处不寻去向,步履浮生的世世,曾触摸多少前世今生的指纹,又听过多少纷繁嘈杂的心跳,抑或轻扣过几扇忏悔的心门?第一次觉得白色如此厚重,红色如此庄严,合二为一的布达拉宫让我停滞了思维,拾级而上的虔诚,壁画牵引的传说,雕塑裸露的历史,佛塔隐藏的真言……这座神圣的殿堂是多少人魂牵梦萦的方向,你恢宏的气势里埋藏了多少无人知晓的世界?神秘在蓝天下散发着光芒,诱惑着虔诚的身躯踏在寻觅的路上。而我,在你的世界之外,以一颗陌生的心看着你的庄严。

 

短暂,仍如同梦境,还未离开,耳畔却响起郑钧的“回到拉萨”,“回到了拉萨,回到了布达拉宫,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,在雪山之颠把我的魂唤醒……”悠长苍茫的歌声像藏袍的红在风里飞扬,有个声音如同天籁传来。

 

是的,我会回来,带着无知带着迷惑触碰我曾经遗落在这里的那段情思……

 

在拉萨结识的河北哥们儿

 

网名故园风雨,在“我要去拉萨”的微信群里一直沉默着,几乎没有只字片语,头像在我印象里一直以为是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渔翁,背影孤傲画面苍凉,颇有些国画的味道。直到在拉萨相聚,才把人物和头像对上号,从陌生到熟悉,从拘谨到自然,短短四天,这个话唠般的诗人便成了哥们儿似的人物。

 

第一面是在“西部散文选刊(原创版)2017年度优秀作品颁奖典礼”的现场,我和海亮兄隔道而坐,因为手指甲突然断裂,左右找指甲刀,一看身边有位男士,方头圆脸面相憨厚,还戴着一副增添了几分文化气质的眼镜,便不顾陌生,直奔主题,海亮兄二话没说,懂我意思之后,从身上拿出一钥匙包递来,用过之后归还连说谢谢,老兄一脸严肃点点头,还是一言不发,多少让人觉得这兄台——酷啊。拉萨的阳光这么热烈,都没能让微笑温暖一点么,心里奇怪着。

 

然而,没过一天这形象大变,源于当天的晚餐。如果说在一桌吃饭的概率是100到0,那么,同海亮兄的聚餐的概率便从0走到100了。饭桌上突然发现这老兄侃侃而谈,无所不谈,就像一台生产零件的机器,只要电源在,那些零件成品便源源不断地走出流水线。海亮兄的脑袋似乎就是这样一台持续运作的机器,不同的是产品花样百出,谁说的什么话题都可以无缝连接,而且滔滔不绝地延续下去,你笑了他还皮笑肉不笑,你大笑他才唇齿微露,活生生把一顿饭局弄得风生水起,一大乐事。

 

原来故园风雨就是你,刘海亮?那个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的渔翁?

 

我是故园风雨,那不是渔翁好不好?那么大一片雪地呀!

 

哦,眼拙,风雪夜归人啊......

 

这才仔细看老兄的头像,加了微信好友,果然是一沧桑的背影在雪地里跋涉。

 

第二天的行程是纳木错,四十多个人的团队随机分为三个小队,我们又不约而同地上了同一辆车,坐在一排四人的座位上,右手中间隔着贵州来的陈老师。带队的是来自内蒙古作家协会的张继炼副主席,河南散文学会副秘书长阿若老师在后排装酷没能到底,这一车的安排注定是一团火热的聚会,冷热酸甜滋味俱全,满心满意的一道大餐。

 

清晨的拉萨阳光明媚,风在窗外流浪。车一出发,海亮兄便开始本色出演话唠的角色了,不知从何开始,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谁都聊着,没有主题没有思想,看风说风看雨说雨,整个车厢其乐融融,像拉萨的阳光和蓝天般和谐。歌声不知道怎么开始飘荡的,海拔三千多的高原上,风味十足的歌曲此起彼伏,“苍天般的阿拉善”看到草原的壮美,“少年壮志不言愁”的青海妹子温柔演绎豪情,贵州民歌、河南豫剧也闪亮登场,轮到海亮兄了,羞涩拒绝,硬说来之前高兴兴奋,和一帮朋友聚会把嗓子弄坏了,就讲了两个笑话代替歌声。其实,海亮兄讲的笑话真不算笑话,就是他上学时同学的恶作剧之类,可他讲得津津有味,声色俱全,只要是文字表述的东西,估计都是他的乐事吧,配合地笑了,权当鼓励,哈哈。

 

下午返程时,贵州的陈老师高反有点厉害,吸氧喝水都没能缓解,趴在我腿上可怜的昏昏欲睡,翻越海拔五千多的那根拉山时,我也开始轻微的头疼,此刻海亮兄正和我左边的青海美女聊着诗歌,一边按着脖子的经络一边听他俩滔滔不绝。我对诗歌接触得甚少,大不了就是席慕蓉,汪国真,林徽因,余光中,海子等等那些脍炙人口,几乎人人都知晓的诗句,听海亮兄说填词,格律之类有点茫然的头晕,心里想着安静片刻,让我愉快的度过这高山之劫吧。没有停止的迹象,陈先发,洛夫的名字第一次在我耳边响起,海亮兄说写诗歌的人不看这两个人的诗,就别谈诗歌了,这让我人突然好奇起来,打开手机看海亮兄推荐的洛夫《血的再版》,让人震撼的怀念母亲的情感,陈先发《丹青见》从一只蝴蝶的视觉看风景,最后才明白化蝶故事的重生。突然间这头痛被文字治愈,惊羡那些美妙的文字组合传递的各种情感,或惊艳或平淡或深情或伤感,瞬间深爱上,对海亮兄的认识里多了分敬服。陈老师的高反持续,左边趴着不舒服,惯性的右侧,趴在海亮兄腿上的包上,海亮兄一言不发,保持着惯有的姿势,继续谈着他的诗歌他的情感,这单调的画面多了一份温暖。

 

第三天布达拉宫之行,这敦厚的老兄又给我上演了一幕心灵感悟剧,个子敦实的他形象无比高大了。因为旅行社的失误,在大家陆陆续续领完票进场时,才发现进布达拉宫的门票少发了一张,而没有拿到票的高老师当时不在场,等发现时,就我和海亮兄,陈老师,高老师四人,旅行社的人已离开,无奈,海亮兄让我和陈老师先进去,自己留下来继续找旅行社。我和陈老师进去之后也是一直担忧,走走停停的等着,电话联系等待消息,一小时后终于在第二道门汇合,以为问题解决了,而验票的工作人员翻来覆去查验身份证,因为是团体票的某种原因,必须要门票或是集体出示身份证等苛刻要求,才允许高老师进殿参观,旅行社此刻已经不起作用了,好说歹说结果还是一样没戏,年近七十的高老师最终放弃了,说正好天热不爬楼梯了,自己去大昭寺看看,感谢的话说得我们心里戚戚然。海亮兄遗憾地说尽力了,我知道那样的烈日下一个小时的奔忙和焦虑,还有一位认识不久的长者的安全,所有行为诠释了一个诗人的品格。

 

从布达拉宫下来,海亮兄热情的充当了摄影师的角色,估计因为前一天在纳木错被表样得有点飘飘然,那几张水边的美女随拍确实自然又靓眼,很是信任的在镜头前摆弄姿势,就听见手机卡嚓卡嚓以每秒七八声的快门节奏按响,背景换了无数个,人是依旧自信满满,等到手机拿过来,不好意思打击他的积极性了,好嘛,有几张我都找不到自己在哪里,光线可以调,人放大就没景了,删得我手疼,这孩子……拍照是要看人的么,他还振振有词,留几张好看的就行了,不服不行啊。

 

第四天大家陆续离开,我和海亮兄等八人因为车次稍晚,一起相约去了罗布林卡公园,中午时分在朋友推荐的拉萨特产店小逛,海亮兄大手笔的买了好多东西,最贵的是一个项链和镯子,送给老婆的礼物,同行的美女开玩笑说别人的老婆都是拿来羡慕的,呵呵,看不出粗犷的海亮兄如此细腻,被夸的同时,看到他不经意的一笑,是幸福。然后给朋友带了藏刀,雪莲之类邮寄回去,有情有义的哥们儿一个。午餐是特产店老板娘推荐的藏餐,环境不错的温馨气氛,来了拉萨的啤酒不过瘾,又上了一堆百威,许是分别在即,离别的情绪需要释放,拉萨第一次认真的喝酒,酒喝干再斟满,所有的情感都在酒杯的起落里沉淀,谈笑风生期待下一次相见。快结束时,海亮兄抢着把帐付了,悄悄地说发红包给他,被一句话给噎回来:你这样还要不要再见我呀。

 

一前一后的列车,海亮兄往北京我往成都,闲来无事翻看朋友圈,才发现这老兄每天都有一首诗歌出炉,从出发的第一天开始名为《西行漫记》,足足写了八篇,“在清晨四点半/在这个国家巨大且柔软的腹沟上/无疑,所有虚无彷徨须适可而止/一路向西,井陉口乱石间的剑气犹存/长安的盛唐遗韵已久显了/还是说将在青海湖边系一系鞋带/到布达拉宫做一根酥油里的灯芯”,是出行的第一天感悟。听雪小禅的讲说,很快的记录“于是,她终于被米酒俘获/女巫们被随手抖落/罂粟永恒的迷恋之美”。纳木错之行的夜晚深夜笔记说“何曾遇到如此好色的湖水/为自己搬来一座天空之蓝/念青唐古拉打坐于远处/转经轮晃过黑嘴鸥”……一直到路途结束,我说多写几篇吧,海亮兄说够了,一天一篇,重要的是多看。

 

四天,不足以完全了解一个人,也许还是陌生。我说发个简介让我瞻仰一下吧,一看可真是厉害呢,刘海亮,网名故园风雨,在《诗潮》、《中国诗人》《北美枫》(加拿大)等二十多个报刊杂志发表了作品,这足以让我仰望了。海亮兄其实还比我小那么一点点,除此之外,总觉得像兄长一般成熟,以示尊敬我厚着脸皮叫一声海亮兄,他倒得意,无愧接受了,于是,这千里之外的聚会——拉萨之行便有这样一位有胆有识,正义凛然,才气满满的话唠哥们儿了!

 

作者简介:陈辰,原名陈小燚,中国西部散文学会会员,二月文学社会员,《西部散文选刊(原创版)》成都工作站站长,在《西部散文选刊(原创版)》《长江诗歌》《人民铁道报》《西南铁道报》《凉山日报》等刊物上发表作品,并获得全国征文比赛优秀奖,2017年《西部散文选刊(原创版)》优秀作品三等奖等荣誉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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